魏英杰

近日，施乐会（不是乐施会）因“置顶费”问题再度陷入舆论风波。记得上一次这家慈善机构引发公众质疑，是因为“提成门”也就是“有偿义工”事件。前几年曾关注过这家慈善平台，但不知道它今天已经发展颇具规模，被称为“全球首家全透明化网络爱心平台”。

所谓“置顶费”，就是慈善平台向受助人收取网页置顶费用，优先将其求助帖置顶。相对于此前发生的“有偿义工”问题，这次网站在公益慈善模式的探索上，显然已越走越远。

我当然不认为搞慈善必须无偿，甚至要自己贴钱。每一分钱要从捐助人到受助人那儿，有形无形中都需要一定成本。比如作为中间人的慈善机构，为此需要付出各种人力物力，这就是所谓的管理或运营成本。要持之以恒搞好慈善事业，就必须考虑到这点，从经费上加以保障。但这笔钱从哪里来，用到哪里去，开支多少才属于合理范畴，正是问题的重点。

从国内外慈善机构运作模式来看，管理费用的取得大概有这么三种办法：一种是从财政开支里拨付；一种是以钱生钱，通过对善款的保值增值或者投资行为，来维持机构运作；还有一种就是直接从善款中按比例扣除运作成本。当然，这三种模式，有些慈善机构兼而有之。例如，国内有的官办慈善机构，既可获得财政拨款，又从社会捐款中扣除相应管理费用，然后还四处搞商业运作，赚取市场利益。

但搞慈善应有一个底线原则，就是无论募捐所得还是投资经营所得，都要用之于慈善事业本身，否则慈善就变了味，成为一种商业活动。比如，让从事慈善的人员拥有合理收入，这并不为过，但要是把善款全部或大部分都装进自己口袋，这就违背了慈善的精神。这也是为什么，国外比较先进的慈善组织，对善款使用以及管理成本提取，都有非常严格的一套制度。简单讲，搞慈善不必无偿奉献，但爱心却不能拿来牟利。

从这个角度再来看施乐会所为，是非对错也就一目了然。这家慈善平台创办后很长一段时间，其运作费用主要依赖企业捐助，社会捐助若能专款专用，这没问题。搞“有偿义工”，如果是在善款中提取合理比例的成本，并对外公示账目，这也没什么问题。但直接向受助人收取“置顶费”，这种做法问题就大了。

其一，受助者往往是那些贫困无助人士，不得已才向社会求助。这时候，慈善平台还要让受助者先掏一笔“置顶费”，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其二，这么做的实质是变个花样从捐助人那里掏钱，而捐助人却难以明确善款的“到达率”如何。这种做法与慈善运作的要求不符。其三，“置顶费”不能算是管理成本，也不受比例原则制约，实际上与商业牟利并无分别。比如，报道披露，有人得到捐助款21万元，结果却支付了18万元的“置顶费”。这简直是以慈善为名对捐助者和受助人进行双重盘剥。

或许是看到“置顶费”问题所在，施乐会主管单位金华市慈善总会于今年4月份叫停了这个项目。但施乐会依然采取员工个人变相收取以及委托第三方机构收取的方式继续推行“置顶费”。这或可说明，施乐会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甚至陷入“慈善商业化”的泥沼，欲罢而不能。这样做，从本质上讲和慈善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从这场“置顶费”风波，也可窥见国内慈善的理念差距与制度困窘。就说这管理费，目前也很难说已被公众普遍接受。许多慈善机构不敢公开管理成本，或许是因为账目不清、费用不明，但不排除有的是心存顾虑，担心影响公众的捐赠热情。在制度方面，对善款进行保值增值，以保障慈善活动的可持续性，目前也仍是一个敏感地带，慈善组织不敢轻易尝试。这就造成了，许多原本可以公开的事项变成了秘密，而一些不能做的事情，却有人顶着慈善的名义，公然为之。

不难预见，若这些问题不从制度上解决，类似“置顶费”这种游走在灰色边界的新生事物，恐怕难以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