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特区报记者 金涌
刘丽梅现定居香港,在深圳龙岗有自己的事业。
丽梅清晰地记得,那是1997年12月2日的下午,从卫校毕业的她在老家揭西待着。在深圳市人民医院上班的嫂子打来电话,说有个罗湖巡警头部受了重伤,急着找懂专业的护工。“一听说是警察,我心里就热了,在我们家乡农村,民风淳朴,连小偷小摸都少见,就因为有了尽职尽责的好警察。”丽梅二话不说,坐上了开往深圳的班车。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丽梅踏进重症监护病房那一刻,还是被眼前的情景惊住了!
阿亮刚做完手术,头部包着纱布,身上插着各种管子,有胃管、导尿管、输液管等。亲手照顾危重颅脑患者,丽梅还是第一次,因此非常紧张,手足无措。阿亮父亲看出来了,跟她耐心描述病情,讲解注意事项,使她慢慢进入了状态。每天一早,丽梅打来温水,用毛巾轻轻给阿亮擦脸,用棉花棒蘸湿了漱口,随时观察生命体征,注意输液反应。阿亮的气管切口、头部和胃管伤口,经常要换药消毒,避免感染。每隔一小时,要翻身、拍背,防止生褥疮;每隔两小时,要吸一次痰,以防堵塞气管。后来,增加了两个护工,“三班倒”轮流照顾,从早到晚忙个不停。
时间一天天、一月月过去,阿亮慢慢可以进流质食物了。每天清晨,阿姨去市场买菜回来,丽梅就帮忙做营养餐,然后用注射器缓缓输入阿亮的胃里,每隔半小时打100毫升水,每隔两小时打200毫升的汤,每隔4小时打200毫升的粥汁。“做好护理并不容易,不仅要费体力,而且要特别小心。有时候,一个小小差错,就可能给阿亮带来巨大的伤害。”丽梅时时提醒自己,小心再小心,细心再细心!
“在有些人眼里,家庭护工就是保姆,或佣人,但阿亮父母从不这么看,对我们非常友好,视为晚辈和亲人。我遇到烦恼事,他们耐心开导,我生活遇到困难,他们慷慨帮助。”丽梅记得,一次自己因低血糖晕倒了,阿姨赶紧拿开水冲白糖,给她一勺勺喂下,心疼得掉眼泪。阿叔赶紧叫来医生,安排她休息了几天,什么事都不要做,“看着眼前的情景,我真想从内心叫他们一声,爸爸,妈妈!”
丽梅说,18年来,在阿亮家服务过的护工不下200人,短的几个月,长的有几年。但无论是返乡的,留在深圳的,还是做了老板的,或者移民海外的,如今大都跟阿亮家保持有联系,常来常往像走亲戚。“后来,我成为市人民医院的护士,但一有空,就到他们家做点事。再后来移民香港,彼此也没断过联系呀。”提及好姐妹陈怡、刘丽娜,丽梅很动情,“都因为阿亮结缘,每每从美国、香港到深圳,都要来阿亮家当一天护工,为什么?因为在这里,一样有父母的呵护,有家庭的温暖。”
“从血缘上说,我和阿亮家非亲非故,但我们不是一家人,却胜似一家人。”丽梅有一个儿子,叫城城,12岁了。做母亲的,常跟他讲“英雄哥哥”的故事,希望他长大后,像阿亮一样有理想,爱生活,勇打拼,敢担当,做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丽梅说:“不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不论在香港还是深圳,她都会带着儿子常回家看看,看看她的英雄哥哥,看看最亲的阿叔阿姨。”就像歌词里唱的,“领着孩子常回家看看,带上笑容,带上祝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