圳商报记者 张亦萌
十年前,龙岗看守所的管教民警叶剑雄刚刚从部队转业,结识了死刑犯人陈某,陈某临刑托孤,希望叶剑雄能帮忙关照其在湖北老家的幼子。十年来,叶剑雄信守承诺,每年分两次汇学费给陈某的儿子,直至其完成学业。叶剑雄告诉记者,父亲犯罪幼子无辜,他做这些是不希望这个孩子走上歪路,毁掉孩子的一生。
死刑犯临刑向民警托孤
2003年12月,当时35岁叶剑雄结束在部队十余年的军旅生涯,转业分配到龙岗区看守所,成为了一名管教民警。当时叶剑雄负责两个监仓近百名犯人的管教工作,其中有几名重刑犯人需要每天观察心理动向。“这些重刑犯人与其他犯人心态完全不一样,有时候甚至会做出过激的举动,我们要重点疏导他们的心理问题。”叶剑雄介绍,当时34岁的陈某就是他管辖的重刑犯人之一。
据介绍,陈某当年在龙岗区石井社区(现地属坪山新区)打工时,由于没钱寄给家中的老小,竟然实施了绑架杀人的罪行,在索要5万元赎金无果的情况下,被绑架的10岁男童不停呼喊,陈某慌乱之中将男童残杀。在陈某刚刚被送到看守所时,陈某数天一言不发,每天都低着头,拒绝与人交流。叶剑雄见状耐心地每天找陈某谈话,教育其认罪伏法。
叶剑雄说,陈某当时很喜欢听他当兵时故事,他就不时地讲给陈某听。短短十几天的过程中,陈某对警方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还主动检举揭发了两条犯罪线索。随后陈某被转到了深圳市第二看守所,临行前陈某问叶剑雄,管教,我去了那边可以给您写信吗?叶剑雄说“当然可以”。
陈某到达第二看守所后,按照规定每月只能邮寄一封信,他给叶剑雄写了6封信。“叶管教,如果我要是早几年能认识您,我就不会走到今天这条不归路,感谢您在我生命最后的日子里关心我。”“哥,我收到您的信特别开心,我现在一切都好,只是挂念在家的父母和儿子,这是我儿子小山(化名)的照片,是我身边唯一的一张,我每天都看好几遍,我现在寄给你了,想给你看看我的儿子。”
2004年7月,陈某的终审判决裁定其死刑,定于2005年年初执行。2004年10月,叶剑雄收到了一份会面通知书,是陈某寄过来的,他想见见叶剑雄。叶剑雄利用补休时间来到了第二看守所,“当时他消瘦了很多,脚上带着镣铐。”陈某看到叶剑雄立即涌出了泪水,喊了一声“哥”。随后陈某说,知道自己死期将近,妻子早早离婚改嫁,家中父母身体不好,小山才9岁,不知道有没有钱上学。
叶剑雄看着满脸悔恨的陈某说,你别担心,你的孩子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供养他读书。见陈某消瘦的厉害,叶剑雄特意留下了数百元,存入其所里的卡中,供其购买生活用品。
十年捐助让孩子长大成人
从看守所回来后,叶剑雄的心久久不能平静,看着照片中小山青涩的笑容,叶剑雄心想:“爸爸是死刑犯”,这对任何一个孩子都是不能承受之重,陈某所犯过错不应再让小山承担,他不希望这个孩子对社会萌生仇恨走上歪路。2004年年底,叶剑雄给陈某的湖北省荆州市监利县新沟镇的乡村老家中打了1000元,“当时我估计小学生的学费是500元,年关将近,多打500元给孩子买些新衣服。”叶剑雄说。
在叶剑雄的汇款单据上记者看到,2008年小山上初中了,叶剑雄每个学期给小山打2500元,到了2011年小山考上了县里的高中,叶剑雄每个学期给小山打5000元学杂费。起初,叶剑雄的家人很不理解其行为,尤其是岳父,他一再说“为什么要对一个死刑犯的儿子这么用心,别人知道会误解有其他原因。”然而在其岳父看到小山写给叶剑雄的书信后,就转变了态度,由反对变成了支持。
“叔叔,我收到您的汇款了,爷爷拿着汇款单哭了,他说您是个好人。”“叔叔我这次数学考了91分,爷爷说下次一定要考95分以上,我一定会好好读书,谢谢您一直对我的关心。”“叔叔您放心,我会多照顾好爷爷,不辜负你们的希望,长大做一个有用的人。”叶剑雄说,他每次收到小山的来信,都觉得十分温暖。
今年2月初,小山突然给叶剑雄打来电话,说自己不想参加高考了。原来小山的爷爷近年由于肺气肿越来越严重,小山不得不经常请假照顾爷爷,他也想尽早赚钱让爷爷不要太辛苦,只得选择辍学。获悉此讯叶剑雄十分惋惜,却也尊重小山的选择。据叶剑雄说,小山现在在一家汽修厂学习,等到学好之后,他想接小山到深圳来工作,这样收入高一些,也有更多的机会。
民警铁汉柔情成警队传说
说到看守所的管教民警,很多人都会觉得是冷面无情的,然而记者在与叶剑雄的交谈中,在其刚毅的军人气质背后,有一颗温暖而宽厚的心。“其实我做的事情,都是很普通的小事,监管民警工作本来就是希望他们以后会更好。”与叶剑雄同组的监管民警王警官告诉记者,老叶是军人风度,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憨厚耿直,不计较得失,为人又十分低调,很多同事与他共事多年都不知道此事。
其实,早在多年前,龙岗、坪山和大鹏的警队中,“民警救助死刑犯孩子”的事迹一直口耳相传,然而很多人并不知道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是谁。直至日前,龙岗公安分局微信平台推送的“看守所民警一天”的文章,这段口耳相传的传说的主人公才浮出水面。但是,过去十个寒暑默默践行诺言的故事,叶剑雄却看得很平淡,觉得这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他说,“很多被监管的犯人走出看守所身无分文,为了防止他们再次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管教民警经常是自掏路费,买车票给他们回家,我做的这件事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