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圳特区报记者 张尉心

6月6日下午4点35分06秒，年仅11岁的梁耀艺因脑瘤在手术室内平静地离开了人世。5点19分，他的肾脏和肝脏被放进装满冰块的保温箱里，这些器官被运往广州中山医院，在随后8小时内挽救了多条生命，而这一切，都是11岁的耀艺自己的决定。

昨天上午，耀艺的妈妈李女士坚强地对记者讲述了耀艺短暂的人生，以及生命的最后时间。

生命只一次，且行且珍惜

耀艺的班主任宛老师说，耀艺是班里的英语课代表，是老师心目中的好帮手。班里的学习园地就是在耀艺帮忙下完成的。耀艺积极乐观勤奋好学，是同学心目中的“学霸”。每每有课业上的问题，耀艺都会帮助同学耐心解答。

在金稻田学校的操场里，一面追思墙上贴满了耀艺生前得过的奖状，还有亲密伙伴们给他写的信。

宛老师说，虽然耀艺是班里的转学生，但是一年多的相处里，这个懂事的孩子给她留下的印象足够深刻。“有一次家访，我跟他一起走路回家，过马路的时候故意试探，是不是横穿马路能近一些。”耀艺反过来“教育”老师，“前面有斑马线我们还是多走几步，老师您不是经常给我们讲安全吗，生命只有一次，要珍惜。”

简单的“试探”让这个11岁孩子的成熟懂事的个性显露无疑，让宛老师倍感欣慰。

我活不了了，把我捐出去吧

4月13日清晨，耀艺起床后，突然走不稳，几乎摔跤。同住的姐姐、哥哥吓了一跳，赶紧把他往医院送。一检查，脑瘤。接到电话的父母取出家里的存款，再和亲友凑了点钱，急忙从老家廉江往深圳赶。

在深圳市儿童医院，连续两次手术后，耀艺都没法从床上爬起来。耀艺生命中最后的力气，全都用在安慰日夜守候在自己身边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

直到奄奄一息之际，耀艺告诉妈妈自己的意愿，“如果我活不了，就把我捐出去吧。”他希望把自己的遗体、器官捐献给社会，给有需要的生命。耀艺还说，“可惜我的脑子得了瘤，坏了，不能用了，不然我真想把脑子也捐给别人。”

在反复确认了孩子的这一意愿后，耀艺的妈妈做主，满足孩子的愿望，她找到了深圳红十字会志愿者、器官和遗体捐献志愿者协调员高敏，最终如愿。

“我也想当一个伟大的小孩”

耀艺11年短暂的人生，留下的遗物不多。他的日记里，铭刻着这个“伟大的孩子”闪烁着智慧的话语：“一个成功的人，有坏的习惯，也会有好习惯，当好习惯变多了，就有好的人生。”

对成年人来说都很艰难的决定，竟然从一个11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竟然又得到一个大家庭的支持。耀艺妈妈只是反复说，“人死了，如果就是被烧成一堆灰，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耀艺妈妈说，耀艺两年前随着哥哥来到深圳，虽然家庭经济状况较差，姐弟几个在这个城市相依为命，过着简单平凡的快乐日子，耀艺虽然是家里的最小的孩子，却没有一点因为自己最小而被家人惯坏的影子。

耀艺妈妈说，孩子的大伯父不久前去世了，家中按照火化方式厚葬这位亲人，但耀艺妈妈心中觉得，遗体烧成灰烬，入土抑或撒入海洋，是否就是应该的归宿，是否应该有另外的方式，比如遗体捐献的方式，以另一种方式让生命得以延续。

耀艺的姐姐也记得，有一次小耀艺放学回家，便给姐姐讲了一个献血的故事，然后问姐姐，小孩子可以献血吗？姐姐说，小孩子先要锻炼身体，长大之后才能献血。

耀艺妈妈很欣慰。“我没有跟耀艺聊过这些事，但是耀艺和我的生命是相通的，他选择了这样的方式离开。我不用只在照片上思念他，他没有完全从这个世界消失。”耀艺妈妈说。

耀艺妈妈回忆，耀艺曾经说过自己的理想是当一名发明家，然而脑瘤带来的痛苦，甚至让这个男孩想着要改变自己的理想。在临终时刻，他说自己不要造火箭了，他想当一名医生，治好世界上所有孩子最痛苦的病，“我也想当一个伟大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