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心理“震痛”需长期关爱 |
| 各方关爱及心理疏导助灾民回归正常生活 |
| 綦伟 丁庆林 张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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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特区报特派记者 綦伟/文
丁庆林 通讯员 张嫄/图
宋兴兰哭了。在几天前深圳公益金百万行“雅安单亲妈妈资助基金”的发放仪式上,她不停地用手抹去脸颊上的泪。“感动,没得法子。”她对本报记者说。
一年前的强烈地震把家里的房子全震垮,她和两个女儿因一早就到田里干农活而幸免于难。丈夫是在汶川地震后不久因病离开的,娘仨相依为命勤俭度日。现在,她最大的希望就是两个女儿能读好书或学好一门手艺,不要以后生活得如她一般苦。
芦山地震一周年之际,深圳公益金百万行向雅安市宝兴县40位子女正在求学的单亲妈妈,每人发放了2500元资助金,并拨付60万元设立“宝兴奖教助学基金”,拨付40万元设立“芦山奖教助学基金”,分别对两县中小学品学兼优以及困难学生和优秀教师进行奖励资助。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感到,总有一些人在关心着他们。
自发的正能量
凡是有效的心理疏导,都来自长期的努力。
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芦山工作站负责人刘洋说,6年前的汶川地震过后,灾区曾流传一句话:“防火防盗防心理咨询师”。因为当时从全国涌入灾区很多志愿者,包括做心理咨询的。但这些“心理咨询师”们不会长待,进了灾民家就问一些伤亡情况,然后稍微安抚一下就走了,没有后期的处理,简直就是二次伤害。他认为,心理疏导服务必须做到长期、稳定、有规划。
“大震后,灾民们失去了安全感,我们的责任,就是要给他们安全感。”
从去年4月22日震后第3天开始,刘洋和同事便进驻了设在芦山县体育馆的集中安置区,一直为灾区群众服务至今,即便春节也同安置点的群众一起度过。“我们长期走访,同他们建立联系,通过开展一些活动,他们才会慢慢地信任我们,才会主动向我们讲起家里的事。”
正在这里实习的心理咨询专业大学生张嫄形象地解释了这种长期心理疏导的意义:假如人是一个蜘蛛,生活在一个网上,网很结实,有很多连接,他会感到很安全。但地震过后,被安置在板房里的人们来到一个新环境,人生地不熟,如同原先的线一根一根断了很多,只剩下几根还在支撑着。“我们创建交流平台,他们就可能把这个网一根一根又搭建了起来。他就会感到安全很多,因为他有了一个新的社会支持系统。”
“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刘洋说,虽然灾区群众的心情逐渐开朗了,但是离他们能发现自己的正能量,自我找到内心的稳定和安全感还有距离。这种自发的正能量,才是支持灾后群众健康生活的有力基础。而他看到的,还比较少。
3年后,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芦山工作站的工作人员会离开芦山。他们正在加紧培训当地的心理健康骨干老师。刘洋说,这是最重要的工作目标之一,他们才是当地开展心理健康工作的可持续力量。
(深圳特区报四川芦山4月21日电)
“震痛”的心灵
最深的忧伤,是隐在平静面容下的那种。这是芦山县龙门乡古城村武家坝组村民乐迎翠的震后伤痛。
去年采访芦山灾情途中,本报记者亲见她失去14岁儿子的哀恸欲绝。今年回访,从宝盛乡回龙门乡的途中,我们又遇见了她。
两层的新房已经快建起来。这是重建的喜事,但乐迎翠说起这些只是淡淡地笑。
她刚刚从山上下来,把挖来的竹笋放在门边,身上还围着上山劳作时穿的围裙。她引本报记者到临时安置的板房里坐,房里摆着简陋的木床,破了一个门的衣橱,还有一个老旧双缸波轮洗衣机,床前,既放着电风扇也摆着取暖用的电炉。
她静静诉说着这一年来发生的事:丈夫武勇已在另一个镇上找了一份运砖的活计,而她因为身体不好没有一起出去打工,房子建起后,她坚持“还是要装修好了再住进去”,而简单装修也得花好几万得先挣够钱……
这一年过得怎么样?她沉吟说:“不是很好。”
鼓起的勇气
另一种“震痛”,是贫困中再历大难后萎靡的心。
“一天公益”的社工徐珺说,第一次入农户家走访时,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是宝兴县后山村一个11岁小姑娘的家,地震过后,小姑娘出现了创伤应激综合征,有时脾气暴躁,徐珺准备对其进行心理疏导。但是,更让她担忧的是,这个家庭所呈现出的一种状态让人忧虑。
“好离谱啊,她家的墙,一楼是用芦苇编出来的,二楼是木头板。整个家里,只有一个电器,就是电灯。”徐珺对本报记者说,小姑娘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父亲是一个40岁刚出头的壮劳力。徐珺说,谈话中,感觉她这位父亲也不是一个不管不顾二流子那样的人,还是有责任心的,可为什么,这个家庭会是这样一个状况?
家访时,徐珺会跟小姑娘玩一个小时。只要小姑娘的父亲在,她就主动同他聊天。
“我发现有的时候,他们虽然可怜,但是懦弱,不敢改变。”徐珺说,当时这位父亲是抱着胳膊蹲在一边,整个缩成一团的,谁也不知道他要什么。“本身有能力,只是没有改变的动力,我们就要让他认识到这一点。”
徐珺所在公益组织实行的心理、亲情和经济三方帮助,给了这个家庭有力支持。简单说,是从一些经济上的扶助开始,改善儿童的状况,进而改善他所在的家庭状况,最终达到整个家庭心态的改善。
“在聊天不到一个小时的时候,我就说我们不是来给你钱的,但是我们希望这个小朋友能成长得更好。他开始有一点纳闷,你们是要做什么呢?”花里胡哨的心理辅导技术,比不上简单的支持和陪伴。“你让他知道这里有一个人或有一群人支持他的改变。”
徐珺说,几个月的引导,让这个壮年汉子勇敢起来。他申请了县里给的建房补贴,贷了款,又向亲朋借了一些,自己开始建房。他说,放在以前的话,他就不会建。因为建房就得借一笔钱,他害怕将来有什么变故,他不知道能不能还上,也不知道人家肯不肯借给他。
徐珺因此获得了人们的信任。她告诉本报记者,刚开始展开工作时,灾区群众会对你非常客气,但就如油和水,他们同志愿者是分层的,但现在,当地人已经开始接纳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