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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最大的事就是盖房子”
来源:
发布时间:2014-04
“这一年,最大的事就是盖房子”
綦伟
去年地震中,芦山县龙门乡王家村王婷大姐和张琼大姐两家的房屋都成为废墟。昨日,记者再次来到两位大姐家,两个家庭的身后是初具规模的新房子。
宝兴县的居民饭后在跳“广场舞”。
灵关镇板房学校的孩子们露出欢快的笑脸。
灵关镇板房学校的孩子们在体育课上欢乐游戏。
宝兴县的居民傍晚在步行街休闲散步。
龙门乡村民的房屋在地震一年后大多初具规模,几乎家家户户都在起新楼。

■ 深圳特区报特派记者 綦伟/文 丁庆林/图

从芦山县城往宝盛乡的这条路,是条繁忙的路。路上,不时有满载着混凝土用砂的重型卡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过。路两边,人们忙着运砖、浇筑。给混凝土搅拌机添料的铲车,工作时会横拦住大半个道路,司机师傅于是瞅准车辆通过的间隙,迅速地添一斗砂石。

新房正在栋栋修起,人们的脸上不时会露出微笑。“芦山地震灾区新建城镇住房开工20307套,占规划的57.9%;新建农房开工94846户,实现规划任务全部开工。”芦山县委宣传部外宣办副主任杨悦对本报记者说。

自画图纸把新房修起

去年4月20日芦山地震发生当天,本报记者曾在芦山县龙门乡王家村遇到王婷一家,当时她正在废墟旁做饭。时间过了一年,4月17日,我们又在重建的辛勤身影中找到了她们一家。

“认得,咋个不认得,你们走了好久啊。”阳光把王婷的脸晒得通红。她告诉本报记者:“这一年,最大的事就是盖房子。”

从去年9月份决定要重建,她和丈夫袁汝刚,还有自己的爸爸、妈妈,就一天从早干到晚,一门心思修房子。

“最辛苦是运材料。”王婷指坡下的公路说,“我们离公路远,砖石运不到家门,自己得从路上背上来。”

“政府给了两万多重建款,贷款5万,利息第一年政府贴息,我们自己也有一点。所以尽量自己盖,节约钱,现在人工太高了,一个泥匠一天要两百多块钱。”她感叹着。

除了背砖推砂石,挖基坑、打混凝土这样的活,也是一家人自己来干。但砌砖是技术活,只好请工人来做。

一年前,地震把王婷家里的水泥砖混房震塌,把木结构房的柱子震断。现在修起的楼房,用的正是木结构房的旧址。

袁汝刚拍着箍得结实的钢筋柱说:“用了两万多块钱的钢筋。”记者注意到,那钢筋粗的直径有1.8厘米,远比一般乡村修房时用的钢筋要粗很多。

“以前砌的墙没有这么厚。”他又让记者看前几天刚砌好的外墙。“原来大家砌墙,只有一个砖的宽度厚,现在都是并排两个砖的宽度厚,这样可以更加受力。”

图纸是袁汝刚自己设计出来的。他当年在职业高中里面学的是电子专业,但给自家设计建房图纸难不倒他:“网上查一下嘛,自己学一下嘛。”

“这是一间房,这里是一个客厅。那是一个后门,这里有一个卫生间。”他带着记者参观他的“杰作”。房子占地120平方米,这是他综合考虑后的结果。“太大了我也修不起。再说,如果再大,在农村就没有堆放东西、拴牲口的地方了。”

下水道问题他也考虑周全了:卫生间的下水道通到沼气池里去,洗澡洗脸的通到自己挖的水渠里。

想修一个怎样的房子?王婷说:“修成抗震的,其他没啥的大想法。安全第一。”

“这房子抗七级没有问题。我们2012年下半年修的房子在‘4·20地震’的时候没影响,我用的钢筋还没有这么粗、这么多。”陪同采访的乡干部白朝彦说。

要把这两层楼全建起来,预计要20多万元。“我们就是想快点盖,盖起来后赶紧出去打工,还贷款。”王婷说。

把家从大山里搬出来

离开龙门乡,记者驱车赶往宝盛乡。听说那里的中坝村飞水山组的村民,整体从大山中搬出来,造起了一色木结构的新居。

新聚居点在拐子沱水库下面,在飞水沟旁边,一大块平坝地。宝盛乡政府重建办工作人员杨珊用手一指那侧面山上的云雾缭绕处:“飞水山组村民们原来住的地方,就在那雾的上头、山的后面。”

飞水山组村民张福文正在新居家里忙着和木工师傅一起打正门的门框。谈到为什么要从大山里搬出来,他说:“地震后,住的坝子上裂开了3公分的缝。石头砌成的梯田拦坝全部滑坡。山顶上更吓人,裂缝有8公分到10公分那么宽。如果再来大地震,一定垮完了。不能再住了,相当危险。”

大家都同意从山里搬出来。乡政府同电站协调,找到了现在这块平地。28户村民全部聚居到这里。乡里又提出了三个重建方案。一个是建砖混房,一个是建木结构房,另一个是建别墅式小洋房。飞水山组的村民们最终选择了第二个方案。

“我们是山区,就地取材,非常适合建木结构房。另外,木头有韧性,地震时会歪斜但不会整个垮掉。”相比砖混房,张福文更依赖木结构。

他的话,得到了木工师傅杨帮学的极力赞同。他拍着房子的立柱给记者介绍:“这个叫针叶杉。这种木头好得多。再说,即便是好多年后,房子断了一根柱子,木结构房可以换,但砖混房换不了。”

重建给当地带来了工作机会。杨帮学每天的工钱是150元。已经在这里做了100多天了。整个新建聚居点的木工活,都由他所在的木工队负责。张福文对这种安排感到满意。他告诉本报记者,木工队都是政府安排的,质量可以保证。

“等路一修,基础设施一修,你们就住得巴适(舒服)了。”杨珊说。张福文点头称是。现在,楼上的走廊栏杆是空着的。“风貌,政府会统一来建,”他说。

中坝村支书张明康告诉本报记者,统一的风貌是为以后的旅游开发打好基础。按照市县乡的重建规划,飞水山组的新家,也包含了生态的恢复,这里有野生大熊猫出没,把中坝村建设成旅游小区,村民们会有新生计,青山绿水还给大熊猫。

选出自建委把好监管关

在思延乡侨爱新村,记者见到了自建委员会主任晋照祥。老人随身揣着一本小笔记本,记者要来打开一看,最近记的是4月17日凌晨的事:7号楼浇注的结合部可能形不成整体,会造成今后漏水,须做出处理意见。

“建房马虎不得,我是老百姓选出来的自建委主任,管的就是工地上的事。”他大声说着,让声音压过浇注机的隆隆声。

他告诉记者,这是政府寻出好方法。重建之前,乡干部和村委组织大家开了好多次会。建房,让老百姓自己来管理,要成立自建委员会。要选9个人出来,管理工地上的事情。选举的细节讲完,在场的人大家举手表决。候选人是由老百姓自己提名,谁得到的票数多,谁就当选。村委书记和村长,还有乡长和乡纪委书记,都只是坐在会场静观不干涉。

“我们是重建第一期,一共50户人,一户一票。”晋照祥说,最后选出的自建委里,村干部一个都没得,通通是老百姓,而且里面有4个懂工程、懂施工的。

自建委的职责,包括监管施工单位的施工质量,进行综合性协调,监管建房资金。

“我们一定管得严。”老人讲起收款用款的流程,是数方相互牵扯。“50户人家交的建房款,账户是乡里开的,储蓄卡锁在乡财政的保险柜里,密码是村委设的。农户交了钱给银行,银行开出票来,拿到乡上换收据,证明收了你的款。”

用款更麻烦了。“首先施工单位上报工程量,自建委先审核,是不是真的做了这么多活,我们通过后签字,报100万最多给75万,我们要压得紧,今后万一哪个地方有问题才好办。”然后,村委要审,乡上也要审,最后三方都通过,一起到信用社转款。

转款也得转进专用的账户。“我们的款只能打到施工单位的总公司的账户上,只能是合同上那个账户。”

自从当了自建委主任,晋照祥就每天都“巡逻”在工地上。他告诉本报记者,房子每平方米的含钢量达到39公斤。“修六七层也就是这个含钢量,我们只是一楼一底。”有时,他还要随身带着相机,看到施工不对的地方,就拍下来。

“怎么没得压力。怕今后出现问题,责任就大了。老百姓相信你,政府认可你,再加上自己的房子又在里面。于公,于私,我做的事就要让大家放心。”

现在,侨爱新村首批21栋50户的主体工程已经完工。“6月份交房没问题。今年底,等房子干透了,就可以住进去了。”老人说。

(深圳特区报四川芦山4月19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