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马爱平 再遇陈金桃…… |
| 王子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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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存在平行时空,那么被全城关注的“扶不扶”当中的人和事,在其各个节点拐向最终目标前,都可能能够被引导,被改变。
公交车司机马爱平跟老太太陈金桃,在常人预想的任何一个时空交集里,都可能只是简单的司机和乘客关系,然而在2014年3月15日这一天,他们成了“不扶不相识”的事件当事人。
晶报记者 王子键
平行时空里的马爱平,依然每天在开着自己的B683路公交车,丝毫没有因为前几天遇上的扶老人一事而烦心。领导没有表扬,媒体没有报道,社会没有探讨,自己没有烦心,所有的这一切如同日常。对于扶人这一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马爱平甚至不屑于说出来,自己都扶了好几十个人了怎么突然关注起那天那位老太太来?话说前阵子去看望她,她还说得给送锦旗……“这不理所应当吗?”
平行时空里的陈金桃,这会儿正在感叹社会的好心人真多,回想前些日子这还没摔呢旁边就有人照看着下车了,公交车什么的一路无障碍,车前车后车内车站旁都有监控摄像头,直接下到站台,连道牙子(路肩石)都不用迈腿。实在不行摔倒了,赶来扶的人都具有基本的急救知识,判断情况后还都能给扶到医院去,社保也在这个时候起效用,第三方机构也来伸出援手,亲朋来到医院后不住地感谢:没有你们这些好心人,还指不定变成什么样呢。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现实的马爱平说,他看到老太太走下公交车后自己摔倒,出于好心前去扶,结果就被“赖上了”;现实的陈金桃说,自己是被公交车门扳倒在地的,理应由司机赔偿,现在只出了1900块钱,还得打官司跟他要。围绕着这一切,讨论“要不要扶”,“怎么扶”,“为什么要扶”,甚至“扶了之后怎么办”的内容,业已成为事件本身的众多标签。可是按照当初马爱平所说的那样,“这样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需要讨论,本身就是一种悲哀”。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如果”。
如果78岁高龄的老太太平日里注意锻炼身体,定期做检查,事发前有亲人家属陪伴,照顾周全了,事情可能根本不会发生。如果老人家们乘坐的,都是此前《晶报》文章中探讨的无障碍公交,平平稳稳地通过延伸板走到了站台上,往回家的一路上无障碍设施伺候着,那样或许会少很多这类事儿。
如果老太太的异地社保有兜底作用,事发后能够先行垫付治疗费用,除却后顾之忧,老太太及其家人又怎会慌不择路,抓住“扶手”不放?如果社会上有专门为老人摔倒成立的基金会,不管什么情况老人摔倒都帮助,让老人不怕摔也让社会人敢扶,那该多好。
如果事发时站台上看到事发经过的人、公交车上的乘客都能立即伸出援手,故事的走向又会如何?如果不敢扶的人都只是因为不会扶,通过学校教育耳濡目染,兴许还能达成社会大和谐,遇事马上扶。
如果社会不是那么顾及脸面,交警视频一出,老太太及其家人就和马爱平各退一步,握手言和,你还我钱,我不用你公开道歉,就不会像如今一样,双方死犟着下不了台:一个站在舆论支持的道德高地,另一个只能扬言拿起法律武器。
如果马爱平根本没发现这一情况,又或者在交警认定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之后,一脚油门走了,可能啥事都没有,但也正如前段时间的外企女经理猝死地铁口一般,没人管装看不见。长此以往,这人情味得散到哪去了?
如果马爱平扶老太太前懂得找人自证,又或者寻求专业帮助,可能也能省却很多麻烦。可如果做一件事都得找录像找目击证人,人人自危,社会的诚信得崩塌成什么样?
如果顶层设计的《深圳经济特区救助人权益保护规定》能够更加细化,并普及给社会各界的人了解,免除他们的后顾之忧,可能会有更多的人在做“马上扶”,也没有“扶不扶”这种疑问。
如果马爱平在扶人之后出现纠纷,能有第三方机构或组织站出来,为其提供心理援助、法律援助等,晶报以及其他媒体说教般的系列报道,可能也会少很多。
所有的这些说明,我们依然生活在一个不甚完美的社会,需要通过一件件一桩桩“扶不扶”事件,去探讨,去深究。我们同时也生活在一个可以探讨,可以议论“扶不扶”的环境,通过这一系列报道,推动社会与政府一齐进步。
如何让人马上扶,如何让人安心扶,如何让一个个马爱平再遇陈金桃时,脑子不带转地扶起来,理直气壮地接着扶下去,才是这些“如果”的最终目的。正如网友所称,“扶与不扶确实是很矛盾的事情,但别被少数的负能量事件遮蔽了眼睛,确实,人心倒了,可就扶不起来了”。
名词解释
平行时空,也称平行宇宙,是一种在物理学里尚未被证实的理论。根据这种理论,在人类的宇宙之外,很可能还存在着其他的宇宙,这些宇宙其基本物理常数可能和人类所认知的宇宙相同,也可能不同。平行时空经常被用以说明:一个事件不同的过程或一个不同决定的后续发展是存在于不同的平行宇宙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