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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我们追寻真相传递良善
来源:
发布时间:2013-11
2013,我们追寻真相传递良善
李晶川 王雅 徐再杰 向薇 沈荣 蔡志军 陈章琦
本报记者冯明在灾区采访。
本报记者王雅(右)采访李毅。

寻索与追求,毅力与尊严;失落与收获,忧伤与欢乐。你见到我的时候,新闻在纸上,你见不到我的时候,新闻在路上。

——第14个记者节特别策划题记

1

【雅安强震】

我们第一时间向“震中孤岛”挺进

深圳晚报记者 李晶川

4月20日8时02分,一个普通的周末早晨,位于四川省成都市西南部150多公里处的雅安市芦山县发生7级强震。我第一时间获悉这一消息后,马上向分管领导汇报情况并请战上前线。不久,便得到报社指示:立即通知摄影部冯明,你们马上准备出发。上午10时40分,报道组已赶到深圳宝安机场。

由于成都双流机场管制,当天下午6时许,飞机终于降落在成都双流机场。当我们赶到雅安时,接到前方消息:芦山停电,没有通讯信号。我们已经与第三军医大新桥医院政治部钱主任失去联系。4月21日凌晨1时50分,我们抵达318国道天全芦山路口,距离芦山约16公里。由于进芦山交通管制,我们决定负重徒步进入。

凌晨2时30分,我们搭上从成都赶来的芦山县龙门乡一杨姓人家汽车,终于赶到芦山县城。凌晨5时多,奔波了一夜的我们吃到了在灾区的第一顿热饭:一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

震后第二天上午11时许,我们在从震中龙门镇前往太平镇采访时,被一处大塌方堵在了距离太平镇10公里的路上。在塌方区上方,呈现出多处漏斗形的垮塌面,山体结构非常不稳定。这是进入太平的唯一一条道路。我们决定冒险一试。11时59分,一次5.4级的余震突然袭来,随即引发大面积山体滑坡!不幸被冲下路基的,是武警四川交通总队三支队工程师宋永科少校。一块飞石直接砸中他的头部,随即被倾泻而下的泥土冲下公路,倒在河滩上。

不一会儿,浑身是血的宋永科被战友们抬上公路,塞进一辆白色的本田CRV后座。短暂的反应空白后,我和冯明迅速跳上租来的摩托车,冲到前方为运送重伤员的车辆开路!就这样,十几公里的山路,只用了短短6分钟,我们就赶到了龙门乡的路口。早已闻讯准备好的芦山县人民医院救护车上跳下几位医护人员,将宋工抬到担架上,止血、包扎,送上救护车。由于及时救助,宋永科并无大碍。

4月22日晚上10时30分,我们正在紧张发稿时,冯明忽然接到一个电话。等挂了电话,他叹了口气,告诉一旁的我说:“刚才我老婆打电话说,我岳父去世了。”

我吃了一惊,急忙问他怎么处理,他沉默了一下,一边继续处理当天的新闻图片,一边说:“我让我老婆回去了,这里现在需要我。不过,我心里很难受,因为老爷子生前对我很好。先不说了吧,干活要紧。”然后,就又开始埋头工作了。

2

【唐春秀乌龙盗窃案】

我们都可能成为“唐春秀”

深圳晚报记者 王雅

在深圳1300多万外来劳务工中,35岁的唐春秀只是其中一员,为了湖南老家的孩子、老人,她背井离乡,默默埋首于宝安石岩一家工厂的流水线前。

今年7月9日晚,唐春秀刚从老家接来放暑假的女儿,正沉浸在团聚的快乐中。面对突然而至的一群警察,面对要求协助调查一宗发生在河北省盗窃案的要求,唐春秀虽意外、但并不害怕:“我从没去过河北,怎么会去盗窃?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们与她一样,也坚信“身正不怕影子斜”,自觉执行“协助警方调查,是我们每个人的义务。”

可唐春秀被羁押了,一连11天,还将被刑事拘留。理由是:盗窃嫌疑人指认她为同伙,而且是从12张女性照片中,明确指认她是同伙,甚至说出了她家里的详细信息,可谓言之凿凿。我们也与她一样,在现行法律中,如果被一个非常熟悉你的人言之凿凿地指证为“犯罪同伙”,那么,羁押、甚至刑拘我们,也是完全合法的。

正因为上述这些“我们都一样”,深圳晚报连续一周关注、深入报道了“宝安女工唐春秀遭遇‘乌龙盗窃案’”的前后因果,层层剥开了这起事件背后涉及的国家法律规定、立法精神、执法理念,也因为这些专业、权威的报道和分析,河北沧州警方特派调查组专程来深,做了大量的调查和证据搜集,专程赶来深圳晚报座谈,最终在法律的框架下探索了一种人性化的执法模式——在出现与“言之凿凿”的指证相对抗的证据时,优先采用法律效力更强的物证,而不是口供,把对当事人的影响降到最小。

未来,当遭遇“莫名指控”时,我们真心希望能与唐春秀不一样,不必经历11天羁押,不必经历惶恐,不必经历怀疑,不必担心名誉受损,不必担心丢掉工作……让我们回归最初一样,坦然坚信“身正不怕影子斜”。

3

【深圳湾烂尾梅花桩】

我们揭开深圳湾梅花桩“烂尾”秘密

深圳晚报记者 王雅

1月13日下午,当老政协委员李毅展开他历时半年收集的“深圳湾观海栈桥工程进展”的资料夹时,我被震住了!

不是那些资料有多厚,也不是拍摄的照片有多专业,而是李毅那种关注民生的视角、持之以恒的坚守、探求真相的执著,以及他陈述这一事件时,脸上那种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坚定。那一刻,我有些汗然——这些本应是一名记者最应具有的素质。

为什么众目睽睽下的深圳湾民心工程,出现这么久的莫名停工?这一异常现象竟然没有引起任何媒体的关注?

我和我的同事们立刻兵分几路,快速行动起来:现场采访李毅,进入“两会”直播间现场录制节目,立即赶赴深圳湾观海栈桥施工现场拍摄、调查,查询、联系相关责任方……

第二天,我们的报道轰动全市,其他媒体同行全城介入采访。同日,在市政协大会上,市领导直接回应此事。

第三天,我们的“两会”直播网络视频被央视直接采用,并上了新闻频道。

随着事件相关人的不断浮现,此工程背后涉及的海洋桥梁建设背景、招投标工程的行内标准、城市规划先行的建设理念越来越清晰。随着深圳晚报连续10多天的报道,中央电视台再次报道此事,把此事件的关注目光再次推向全国。

1月末,政府部门就此事在深圳湾观海栈桥施工工地旁举行新闻发布会,向所有媒体和市民郑重承诺如期完工。

有一天,如果你来到美丽的深圳湾,漫步在观海栈桥上的时候,请记得一位令人尊敬的老政协委员——李毅。

4

【水客系列报道】

我们混迹中英街“水客”中探寻真相

深圳晚报记者 徐再杰

那些天,我和深度调查部、摄影部的另外三名同事几乎天天泡在中英街。正是因为这些天的“泡”,才有了今年3月1日4个整版规模的大型深度调查《“水”漫中英街》。

这里的“水”,指的是水客。水客在中英街存在已久,但这两年更加猖狂,甚至到了肆无忌惮的程度。接到采访任务后,我们几人便开始了史上最长的“中英街生涯”。每天一大早,我们就来到中英街办证大厅前,找各种时机和那些“职业办证人”攀谈,一边“诚惶诚恐”地递着烟,恭维着他们,一边仔细地观察着这个群体。混熟了,也就顺利地用更高的价钱办到了当地居民都严控的可以随意进出关的黄证,并且偷拍到办证大厅工作人员和票贩子“勾结”办证的视频证据。

经过反复推敲、打磨,今年3月1日,深圳晚报的头版刊登了中英街水客准备出关的大幅照片,并配以“水”漫中英街的大号标题,效果非常震撼。而A04-A07版4个整版,都是中英街水客猖獗的报道,有明察、有暗访、有质疑、有视觉,内容一气呵成,环环紧扣,剑锋直指相关管理部门,起到了非常好的舆论监督的效果。

之后几天,再去中英街,发现那些熟悉的“职业办证人”和水客们都不知去哪了。紧接着,记者又得到相关反馈,办证大厅的工作人员轮岗了。盐田区相关领导也放出狠话:穷尽一切手段整治中英街……好消息次第传来,那感觉真的好爽。

5

【援助龙凤胎】

我很欣慰,这场爱的“奔跑”结局圆满

深圳晚报记者 向薇

2013年10月10日,深圳晚报推出首篇报道《早产加难产龙凤胎宝宝10万医疗费,难倒打工父母》;10月16日推出收官之篇《5天募得18万龙凤胎回家了,晚报读者帮贫困打工父母还上医药费》。就是这样两篇重点报道,在短短一周中,吸引了来自四面八方涌来的爱心捐款18多万元,捐款爱心人士超过100人。回望整个报道过程,就如同经历一场爱的奔跑,简短、迅速、有力,直抵终点。

感动,这场爱的奔跑,感谢75岁陈观玉妈妈拄着拐杖来看望龙凤胎宝宝的大爱慈悲,感谢“里程74”同学会的行动力和凝聚力,感谢爱心人可欣女士亲手送上的手工小棉花被,感谢那两位留下2万元现金红包不留姓氏微笑离去的夫妇。

难忘,第一篇报道出来后的第二天,一帮爱心市民主动联系到记者,追随记者一整天,驱车从全市各处集中至观澜,看望龙凤胎妈妈陈小珊,鼓舞她,支持她;继而又争相去医院看望宝宝。更难忘的是,当大家看到陈小珊在病房外抱着健康可爱的宝宝喜极而泣时,都由衷地为母子情深流下热泪。

在这些时刻,站在一旁记录的我们,都感到非常欣慰。我们的眼中也溢出了泪珠,我们的泪珠是快乐的泪,是欣慰的泪。我们感受到了幸福,一种作为媒体人的幸福,一种“铁肩担道义、仁心著文章”的职业尊严感与价值感。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已得到回报。

回望这场爱的“奔跑”,我分明看到,媒体和记者其实只是守望者和领跑者,真正创造丰盛结果、帮助谭仁军一家人团聚的主角,是付之以行动、金钱与爱心的人们。

6

【父亲割肝救子】

我很感动,爱温暖了小凯文最后的日子

深圳晚报记者 沈荣

当一群人为一个人的生命担忧时,呈现出来的大爱总让人为之动容。10月15日晚,我的电话响起,报社领导告诉我,一位家住龙岗的12岁小孩患有罕见肝病,病情并不乐观,孩子的爸爸救子心切,决心割肝救子。听闻此消息后,我第一反应是对这位爸爸由衷敬佩。

很快,我就开始采访。16日晚上,我拨通了孩子爸爸的电话,沙哑的声音传来,透露着疲惫,半个小时的交谈中,这位平凡而又伟大的父亲几度哽咽。

17日,我们以《孩子千万挺住,爸爸割肝来救你》为题,用一个版面的篇幅在同城媒体中率先独家报道了这一感人事件,立即引起广泛关注。各大媒体相继跟进,也触动了深圳人的神经,爱心款、问候电话频繁“轰炸”,当日就为小孩筹得善款13万多元,大家的爱心给了病重中的孩子重生的希望。10月20日,短短4天就筹到38万善款,补齐了小孩手术费用缺口。深圳人的爱心“雪球”越滚越大,龙城街道、龙岗街道等都在积极行动,小孩所在学校的5000多师生更是募捐到近50万的善款。据记者了解,来自各地的爱心捐赠总数超过了120万元。

慢慢地,大家都在等待小孩手术的消息,然而,小孩的生命最终定格在了12岁。10月27日,本报也抢在各媒体前发布了这条令人痛心的消息。小孩去世后,家人陷入了巨大悲痛之中,但他们没有忘记大家的爱心,正积极联系公益机构,把余下的善款全部捐出,让这份沉甸甸的爱心延续。

也许,在无情的病魔面前,我们能做的不多,但毕竟深圳人的爱心让我很感动,也体现了我这份事业的价值,我只想通过我的文字记录这些令人难忘的瞬间,记录下那些我们无法忘怀的感动。

7

【燃料行动】

我很快乐,众多地贫儿圆了“脱贫”梦

深圳晚报记者 蔡志军

10年前的2003年12月24日,十几个孩子的小脸登上深圳晚报封面:《为地贫儿寻找生命的燃料》,一篇长篇报道推开了一群鲜为人知的地贫孩子的命运之门,地贫的孩子从此拥有了可以免费输血的“燃料卡”。10年后的2013年9月11日,十几个地贫孩子的小脸再次登上深圳晚报封面:《生命在呼救》,重磅报道再次帮助地贫儿推开了另一扇生命之门,地贫的孩子将在社会爱心资助下接受骨髓移植手术,彻底“脱贫”。

这场持续10年被称为“燃料行动”的关注地贫儿公益活动,是由深圳市关爱办、深圳晚报、深圳市红十字会、深圳狮子会等共同发起的,得到了包括富士康在内的社会各界的关心和支持,使地贫的孩子在10年来都得到稳定的输血,延续着生命。但是这些孩子的终极梦想是:找到配型骨髓,接受移植手术,彻底“脱贫”。在深圳晚报副总编辑童俏等人的策划下,一场大规模的筹款计划启动。善款全部汇入“燃料行动·地贫儿造血干细胞移植专项基金”,推动“燃料行动”由输血排铁到骨髓移植的升级。

9月11日,乘着深圳晚报的翅膀,地贫儿的故事再次出街,封面的一组图片,加上3个整版的报道,强烈冲击着市民心灵,短短几天时间,各界捐款超过100万元。许多爱心市民捐款数万元不留名。随后,“燃料行动”亮相第二届慈展会,成为本届慈展会最引人注目的活动之一。

8

【记者被威胁“一巴掌拍死你”】

我很自豪,媒体的力量战胜了暴力

深圳晚报记者 陈章琦

“再说你是记者,我就一巴掌拍死你。”记者采访一公司的欠款纠纷,被扣押证件之余,还被董事长助理出口恫吓,2013年2月3日本报头版头条报道的这起事件,随即在媒体圈引起轩然大波,网友和媒体同行力挺记者,并质问“丁助理,您的巴掌有多大?”

最初接到报料的是一起经济纠纷,投诉人徐先生称宝安一公司拖欠了自己的货款,专程从上海到深圳来讨债。接到任务的当天晚上,我在该公司附近见到了投诉的徐先生。从所陈述的事情看,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起关于货款结算的纠纷,按照惯常做法,我仍需要寻找被投诉方进行核实。

第二天下午,我到公司与自称公司董事长助理及法务部负责人的男子见了面。对方要求查看证件,我便将报社配发的工作证递给对方。出乎意料的是,该负责人看了一眼就将证件扔给旁人,表示因为我不是记者,他们要将这个证件扣押。无奈之下,我给报社领导打了电话,领导马上表示会找人过来给我证明。在等待过程中,我又电话报了警,重申对方将证件归还的要求,没想到,当着民警的面,该董事长助理冲到我面前,说了那句“你再说你是记者,我就一巴掌拍死你”。

事情发生后,在众多媒体官微和广大网友对此事转发、评论的同时,十余家同城媒体和广东同行也对该公司粗暴对待记者的事情进行了跟进采访,最终让对方不得不为此道歉。那一刻我感受到的是满满的力量,作为入职不久的新人,报社的保护、同行的支援,我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凝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