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晚报特派记者 李晶川 陈章琦/文

深圳晚报特派记者 余海洪/图

伴着蓝天白云阳光海滩，看似很灿烂，其实很寂寞。

9月25日，星期三，灿烂的阳光洒满整个前边村。在自家传统的潮汕民居建筑“驷马拖车”中，今年10岁的女孩黄梅娟正和妹妹及邻居家的小女孩一起说话聊天，看见有陌生人进来，马上从大厅躲到隔壁的房间里。从9月初开学至今已快一个月了，这一天她本该是背起书包到学校，然而她和她的同学如今还处于停课状态。

上周六，一场号称“60年来最强的台风”席卷了大半个广东，在台风正面登陆的汕尾市，陆丰下辖的甲东镇前边村成为受灾最严重的地区之一。

看不到几个年轻人

如今，伴着阳光海滩，看似很灿烂，黄梅娟还是隐隐流露出那么一点寂寞。自从台风“天兔”登陆后，她已经连着几天没去上课。对于身处都市的人来说，这个理由很难想象——通往学校的山道，被在台风中遭拦腰吹倒的大树、倒伏的电线杆和凌乱的电线堵住了。

“考虑到孩子们的安全，我们只能停课。至于复课时间，现在谁也说不好，因为这完全取决于镇上和村里疏通道路的速度。”前边小学校长吴汉胜告诉记者说。天兔台风过后，甲子镇、甲东镇所有道路全部被折断的树木阻断，来自省内其他地区的专业救援力量忙着恢复灾区的水电和通信，而打通道路的工作，则完全落在了各村自己头上。由于地处偏僻，大部分青壮年劳动力都在外地打工，加上经济条件差、缺乏大型施工装备，前边村的道路抢通工作进展十分缓慢。

的确，在前边村连续两天的采访过程中，在这个号称650多户的村子里，没有几个年轻人进入记者的视线。

看不到一扇好窗户

从村民聚居处通往前边小学需要步行十几分钟，学校位于村子外面的一个空旷的低洼地。这是一所建成于2005年的村办完小，目前开设有从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的7个班，在校学生186人，包括校长在内共有10名教职员工，其中有3名是民办教师。另外，在邻近的山前村还有该校的一所分校，那里开办了一年级到四年级的4个班，共有40多个学生和5名教师。台风过后，前边小学西南两侧的围墙已经坍塌，所有的教室玻璃都不同程度损坏，所有的教室和办公室都进了水，虽然已经是灾后第五天，但是很多教室里仍然可以看到满地的树枝和树叶。

尤其让记者感到奇怪的是，学校的每一间教室，都有将近一半的窗户没有玻璃，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一张的铁皮。一打听，原来是因为前边小学周围太空旷，根本没有遮风之物，并且学校毗邻海岸线，每年台风季节，总有不少窗户玻璃被吹坏。早些年，村里还能拿出些经费给学校装玻璃，后来，钱越来越难要，而且每次都是换玻璃，这个理由也让村里镇上听着越来越心烦——本来就缺钱，还老是花在换玻璃上，学校的窗户，简直就成了永远都填不满的无底洞。后来有人给学校领导出了个主意，干脆把玻璃换成铁皮吧，基本上一劳永逸，以后刮再大的风也不用担心被吹坏了。

于是，“铁窗”就成了前边小学的一道独特的“风景线”。铁窗一关，教室里光线立即变得晦暗不堪。不难想象，久而久之，确实省了大人们不少心，可也坏了孩子们不少眼睛。

让学校尴尬的还不止这件事。

“这里是一块洼地，建校的时候没有设计排水系统，一下大雨学校就会被淹，特别是大门口那里。很多时候学生们都是蹚着齐腰深的水放学回家的。学校东边围墙边是厕所，以前水淹的时候粪便都会漂进校园，后来我们把厕所门口用土垫高了，这种情况才有所缓解。”前边小学教导处主任陈楚彬苦笑着告诉记者。

见不到一张好桌子

尽管学校是2005年建成，但当记者走进教室，眼见所现的所有桌椅却明显与学校年代不相符。书桌只是简单的几块木板钉在一起，因为年久失修，桌面要么坑坑洼洼，要么干脆露出宽达几厘米的裂缝，可以想像，学生们根本无法在书桌上直接进行书写，只能通过垫板附在书本下面。显而易见的是，为了节省材料，书桌只是提供一个仅能倚靠的工具，桌板下可供置放书包的书橱四面通透。与书桌配套的同样是一条显得寒碜的板凳。

与学生的课桌相比，讲台上老师使用的讲桌其残破程度更显触目惊心。走进每一个教室，唯一一张讲桌都能马上吸引众人的目光，原本呈半封闭结构的讲桌，很多一侧的木板已经消失不见，在二楼其中一间教室，记者甚至看到，讲桌只剩下横竖几条木梁支撑的框架结构，原本的木板已经全部丢失，坐在讲台下上课时，明显可以看到老师站立在讲台后的整个身躯。

整个教室居然找不到一张好桌子，而在记者走访完全部教室后发现，这样残缺不全的桌子居然是整个学校的普遍情况。对于记者的感慨，一旁的教导主任陈楚彬已经习以为常，据他介绍，学校建成虽然不足10年，但却是沿用原先老校的课桌椅，这些至少已经使用了十多年的教具已经无法追溯其购买年代。

找不到一块好黑板

除了“简陋”，已无法再找出更贴切的词语来形容这种教学环境给记者一行的直观印象，不过在如此简陋的环境中，学生和老师们也想尽一切办法试图改变，这更加让人觉得心酸。

在二楼四年级的教室中，记者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浇灌了一层水泥垫高的位置应该是讲台，可讲桌却是安放在另一个方向。不过有此种情况的不仅仅在四年级这个班级中，位于一楼的二年级教室居然出现！一旁的老师随后向记者道出了详情，学校为教室配备的是磁性黑板，然而使用多年后，不少黑板出现损毁已无法再行使用，学校又无力进行更换，于是只能调转讲台方向来使用原本的黑板。

不少教室的黑板上，学生们用彩色粉笔书写的“锄禾”“鹅”等古诗工工整整，星星点点的破洞和斑点却夹杂其中颇为碍眼。这种密集恐惧症患者必当远离的情况，在这里已经存在多年。

就算是教室外，这种简陋的环境也让上课成为难题。教学楼后是一片宽敞的操场，称是“操场”，却很是勉强，整个操场蒿草丛生，全是裸露的泥土，没有跑道、没有篮球场，连最简易的沙坑也不存在。被问到平时如何上体育课，老师们有些尴尬。如果要跑步，只能到学校外围着山道跑；如果做广播操，要到没有杂草的位置。由于场地的关系，体育课无法打球，只能做做操、跑跑步或者让学生自己做做游戏。

学校停课，吴汉平老师依然守在学校负责看护。他是这个学校四年级的语文和英语教师，同时还负责教美术、音乐、体育等副科，在外人看来是个全能人才。对此，他有些无奈：“我们也不懂，但学校不是没人嘛！”在他眼里，这已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