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自我造血”能力不足举步维艰甚至面临关门歇业境地
来自盐田的低保边缘户林阿姨正在挑选慈善超市内的特价衣服。
从慈善超市购买商品都需要低保户证明，买完东西的梅先生正在签名登记。
■ 深圳特区报记者 曹崧
实习生 庄子敏/文 何龙/图
2004年，国家民政部连续发出两个通知，要求有条件的大中城市建立并积极推广面向社会困难群众的“慈善超市”。此后两三年，这种新型基层社会救助平台在全国各地如雨后春笋般地生长起来。
8年过去，纵观全国的8000余家慈善超市，普遍“叫好不叫座”。除了上海、广州等个别超市出现过“火热”的情况，大多举步维艰甚至面临着关门歇业的困境。
在深圳，也有8家慈善超市在运营，救助对象为深圳本市低保户。尽管全部能够维持正常运作，但难以避免定位不清、供求不符、“造血”不足的僵局。
分配额度不一
深圳市属慈善超市设立在笋岗中民时代广场大厦一楼。记者看到，40平方米左右的空间分成几排货架，摆着米、油、面粉、牛奶、衣服等，物资不算丰富，但基本以市场价三折或更低的价格出售，日期都很新。
作为非营利性工商企业，挂靠在市、区民政局下属的事业单位，名曰超市，但慈善超市的“国营”性质浓厚。因为物资有限，在市属超市里，每户每月仅可以购买一袋10斤的大米和1.5升的油，其余的食品，只能四选一。盐田低保户余阿姨花了44元，拿小车推走了两袋米，两桶油，一盒饼干和半打牛奶。这是她全家人两个月的额度。
在我市，除了市属慈善超市低价卖货，每个区属超市以每月定额补助的方式，免费向该区低保户发放物品。不过相比起市属超市，区属的慈善超市物资更少。在福田福滨新村的慈善超市里，十几平方米的空间里只摆了两排货架，12桶油、15袋米、4袋面粉，十来件救生衣和一堆针线包。
因每个区的经济情况不一，低保户能分配到的额度也不一。在福田，每月每户可领取进货价200元的物品。除了每年市福彩公益金向各个超市投入的20万元外，福田区民政局每月都额外补贴6万元左右，香蜜湖等街道甚至还有自己的专项津贴，每月向低保家庭免费发放油米。
有的区的条件就没这么好了。南山区社会福利科副科长林京宇告诉记者，区民政局没有给他们补贴，每年仅仅20万的物资分到低保户手中就杯水车薪了。
薄弱的造血功能
最初，超市在成立初期，主要是通过各方捐赠和政府扶持共同维持，但近年来，由于社会上捐赠的物品不断下降，慈善超市的运营已经完全依托于政府支持。
“社会上捐物资过来的也不少，但基本上全是半新不旧的衣物。而愿意给慈善事业捐钱的，绝大多数都指定了灾区或贫困省市，深圳的本地困难户往往没有得到大家的重视。”市民政局捐助中心负责人王扬说。
截至2011年8月，广东省深圳市低保对象共4114户，11050人，这还不包括伤残人士、特殊困难人士及大量非深圳户籍的困难群众。
“我们很早就研究过把商店交给企业或是社会组织运作的可行性。”王扬说，关于深圳慈善超市经营模式的探讨，其实从诞生之初就没有中断过，对于放开让社会组织和企业参与进来，尽管正在探索，但目前对此还没有太大的信心。
政府的犹豫不是没有理由。
事实上，近年来，想自行经营慈善超市的企业不在少数，但均没有动作。
两年前，深圳狮子会海大公司服务队成立了“爱心超市”这一项目。每到12月底，联合社区工作站一起，为南山马家龙社区的低保户、高龄老人和残疾人发放一万元钱的物资。
“其实我们也考虑过，自营爱心超市，从单纯的发放转变为发送和让利出售相结合，但具体的操作方案还没定下来。”海大“爱心超市”负责人王娇说，毕竟社会上没有什么先例，企业也没有想好怎么去做。目前来看，还是把钱直接交给政府部门相对方便些。
不成功的非营利尝试
作为民间组织，友爱社会工作服务中心在2009年2月也尝试过创建爱心超市。他们在清水河附近的居民楼里找到了闲置的二层楼，和社区工作站洽谈后，开始联络社会爱心人士，并把社会上捐赠的物资低价卖给社区里的贫困人员。
然而好景不长，很快，有政府人士对这种盈利性运作提出了异议。“商品接受市场规律定价，就意味着慈善商业化。民政部门的慈善超市这样运作可以保证透明度，但社会组织这里面确实很难界定是不是存在变相买卖，现在社会上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民政局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官员说。
此外，运营经验和成本也考验着这群社工和义工们。一方面社会捐助的资金单靠一笔两笔的捐助，承载不了良性的运作模式；另一方面，商品如何定价，如何避免亏损，这些问题都很难解决。最终，在社区工作站收回场地后，爱心超市就此停业。
作为组织者，友爱社会工作服务中心理事长周心静很不甘心，她还是希望能把超市再办起来。为此，她专门组织过社工到过香港的二手超市考察学习，在那里，超市由个人运作，面向全社会开放，有需要的人士都可以以低价购买捐赠商品，对于超市的租金，政府只收取很少的费用，成本不是问题。
在周心静看来，深圳慈善事业的政策不比香港，社会上捐赠的钱和物资也不够多，像她们这样的社会组织经营的商店便很难生存下去。“我们自身经营不足可以再去学习。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政府和民众对我们的信任感都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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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惠及全民的慈善商店
在美国，基本每个大型社区都有慈善商店。在那里，大到衣柜、沙发、床、家用电器、电脑等，小到服装、书籍、手饰等，价格十分低廉，任何人都可以来购买。经营商店的机构只需要向政府支付很少的税收。
此外，美国城乡社区公益服务机构也会开展食物捐赠，多以能储藏的罐头食品、袋装面粉、瓶装食用油为主。这些食品都没有过期，质量良好，不是二手商品，供社区低收入家庭领取。基本上食品有限量，每次一袋，衣服则没有限制，随便拿。
据了解，自1902年美国成立慈善超市以来，经过一百年的运作，接收、处理、销售捐赠的超市已经发展成完整的业务链，销售总收益的82%用于为残疾人、失业者、新移民等人群兴办各种类型的福利工厂、职业培训机构和就业安置场所。据美国好意慈善官网的数据，2011年整个北美地区的捐赠者达到0.79亿人，零售总额近26亿美元，为420万人提供了职业培训。
专家意见
深圳大学管理学院教授林梅： 慈善超市需走规模化经营道路
“慈善超市可以尝试走规模化并联合社会企业的道路，即有一定的市场管理机制，但不是完全的市场化。民政部门还是要给与其一定的免税优惠和财政支持的，但超市自身必须要坚持独立经营，不应让政府部门参与主要管理。”深圳大学管理学院教授林梅说。
具体来讲，林梅建议，首先应该将慈善超市的身份明确化，成为一个注册的公益组织，由这个组织来统一接受物资；第二，超市应学习连锁超市，建立网络化的体系，物资相互补充，实现系统管理；第三，服务人群要扩大，最好分级。有些物资如捐赠的衣服可以对全体市民开放，粮油等物品可以专门针对困难群众发放。
林梅强调，想扩大捐赠来源，获得捐助者的充分信任是必须的。“这就要求同时建立透明化的捐赠渠道，这样做会取得参与者的认同与信赖，才能形成一个品牌，从而推动捐赠者对慈善组织的持续性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