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4月2日，由邓飞等500多名记者和国内数十家媒体联合中国社会福利教育基金会发起的公益项目“免费午餐”，截至到今年4月2日，已整整1年。有人说，2011年的众多公益产品，免费午餐是最佳。有人说，当公益项目足以影响政府决策的时候，它必是有历史意义的。无论如何，免费午餐，一个从微博上发起的公益项目，在一年的短暂光景，汇聚了上百万爱心人士，惠及了13个省市的贫困孩子。从一个人的倡议开始，变成一群人的努力，最后取得如此大的公益效益和社会反响，免费午餐这一年的经验和历程是有很好的思考和借鉴意义的。现在，让我们换个角度来看待这个公益项目。

　　名词解释

　　由邓飞等500多名记者和国内数十家媒体联合中国社会福利教育基金会发起的公益项目。该项目倡议每天捐赠3元为贫困地区学童提供免费午餐。它致力于帮助因家庭贫困而没有钱享受营养午餐的学生，同时呼吁更多爱心企业和人士加入到活动中，通过社会捐助的力量，对一些贫困山区学校简陋的厨房条件予以改善。2011年04月2日正式启动。2011年10月26日，国务院决定启动实施农村义务教育学生营养改善计划。

　　优势

　　“疯狂”的志愿者

　　免费午餐的成功离不开一群“疯狂”的志愿者，正是他们没日没夜的工作，让免费午餐在一年内覆盖了全国范围并给130多所学校提供了免费午餐，发动了近百万人捐款，募集善款超过1800万。

　　我们看到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会免费午餐基金管理委员会的早期成员中，除秘书长肖隆君外，其他都是志愿者：胡益华——北京律师，项目法律顾问，处理一切法律事务；杨博智——华声在线副总编辑，湖南项目的负责人；沈雁冰——黔中早报编辑部主任，贵州项目负责人；深圳小斯——品牌总监，所有宣传海报都是由她监制，来自深圳招商局，名字取自家养的那只叫做小丝的猫咪，她真正的名字叫做：苏哲芳；安猪——“多背一公斤”的创始人，帮助对接其他NGO组织；还有党军——在组织中负责管理多项事物。邓飞本人则是凤凰周刊记者部主任，属于谁有空谁干活的状态，但是别不意味他们的工作状态兼职化。

　　一场微博打拐，小斯通过网络认识了邓飞，交流也只仅限于网上。今年3月，邓飞来深圳，小斯和另外一个网友，一起见了邓飞。这次见面，邓飞带来了“免费午餐”的构想，几人一拍即合。小斯主要负责的是“免费午餐”的品牌监控和外宣联络。涉及到对外宣传的资料，苛刻到一张照片一首歌曲都要斟酌上百遍，反复比对检查。有一次因为熬夜弄资料还晕倒在家。

　　天枰座的小斯，追求完美和细节，对事情会考虑到各种可能的结果。也因为这样，和急性格的邓飞，也曾有过激烈的争执，差一点赌气退出免费午餐管理团队。之后，幸得团队其他几个同伴的调解，才化解了危机。反而使得团队彼此更相互包容和理解。

　　社会化传播的极致

　　“免费午餐”计划自启动以来，在社会上引起强烈的反响，短短一年时间内，创造了公益事业的许多奇迹，其成功也建立在其利用微博进行公益传播的模式上。

　　利用微博平台，透明善款去向

　　免费午餐学校申请需经过一个完全公开的平台，“免费午餐”计划要求每所免费午餐学校开通本学校微博，在学校收到款项、采购物品、每日开餐等发生收支的时候，都要通过微博公开收支情况和开餐具体细节。此外，免费午餐基金还组建了一支多名专业人员组成的稽核团队，针对志愿者或捐赠人反映的各学校情况和问题，对相关学校进行不定期走访，核查善款使用情况，并出具调查报告。

　　捐赠平台多样化，高效并可复制

　　“免费午餐”通过官方微博、发起人邓飞微博、爱心大使马伊琍、孔维微博以及数十万志愿者微博形成了巨大的微博网络，这些微博关注者通过微博拍卖、微博转发等内容丰富的手段和方式，简单且容易复制，并以线下筹款活动、淘宝义卖、企业合作等方式筹得善款，截至至2011年12月31日，就已经有近百万人次参与捐赠，让“免费午餐”迅速成为最具影响力和知名度的公益品牌。

　　劣势

　　资助山区学校，需要一定执行成本

　　免费午餐发起于微博，得益于微博，同时在微博上也引来了颇多微词。在晒出账本之后，马上就有网友提出质疑：每捐赠100块钱，就有10块钱的“抽成”。对此质疑，肖隆君解释，免费午餐项目是个具体执行性的项目，资助学校都在遥远的山区，并且为保障善款安全，还需要缩短拨款时限，拨款次数更加频繁，因此项目执行下来需要人力成本投入。面对越来越多学校的申请，免费午餐还要综合考虑学校各方面情况，由于预算紧张，可能无法满足所有申请学校的需求。

　　项目执行成本低，全职人员招募难

　　目前，和许多“午餐”项目相同，免费午餐专业的全职工作人员招募困难，主要就是无法提供市场化薪酬。国内第二家做“爱心午餐”的野百合公益基金会负责人行一方者告诉记者：最难是专职人员的聘用。草根机构有共同问题就是做大了之后，要招募志愿者很容易，但是要有专业水准的管理人员和落地做项目的专业人员非常难招募。执行过程条件艰苦、薪酬较低，专业人员不肯去。志愿者团队要确保自律性、自觉性、连贯性就有了一定难度，毕竟有些核心任务还是需要专职才能完成的。

　　机遇

　　治理结构的改进

　　免费午餐管委会主任肖隆君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良好治理结构是稳健发展的基础，即使优秀的细节管理也很难防范治理风险。探索安全、透明、高效、可复制的学生午餐执行方式的战略决定了我们机构治理和运营管理都需要循序渐进，不能追求突变，积累经验、梳理流程、规范制度，初创组织不能因官僚化流失人才，阻碍创新。免费午餐实施情况完全透明公开，除各学校微博公示所有收支信息外，免费午餐基金年报也已在基金会中心网发布，爱心人士可以选择任意学校突访、监督免费午餐的实施情况。

　　有望成“营养改善计划”执行机构

　　免费午餐自去年4月启动至今，被媒体、社会公众人物盛赞为中国公益的一面旗帜，更引起了政府对山区孩子营养状况的进一步重视。2011年10月26日，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启动实施农村义务教育学生营养改善计划。但各级政府在执行这项计划时，也接连出现餐食质量问题，免费午餐作为当前中国具有影响力的公益事业，其模式具有一定的成熟性，眼前有很多经验与教训可供政府借鉴，成为政府执行农村义务教育学生营养改善计划的执行机构。

　　肖隆君透露，去年发起时的定位就是为政府、企业、公益机构、个人捐赠者提供专业服务。目前正在与湖北鹤峰、湖南新晃等地政府合作，有望成为政府的合作机构。

　　爱心人士和网友成为志愿监督员

　　近期全国学校食物中毒超过10起，如果不能很好解决，不但免费午餐基金会会受到严重影响，还可能导致国家营养改善计划和蛋奶工程一样出现挫败。关于“营养改善计划”的质量监控，网民纷纷加入志愿监督的行列。除了家长和当地政府的监管外，免费午餐还随时暗访，也欢迎爱心人士突击访问其在地学校。

　　威胁

　　食品安全监控难度高

　　国家160亿元营养改善计划出台后，免费午餐和政府在学校选择上有重合的地方，免费午餐只能撤出这些学校，重新转入国家营养计划没有覆盖的其他县区，帮助该地乡村儿童，这样关于学校的申请审核和微博的建立都得从头来过。

　　当下食品安全问题严重

　　在食品安全问题日益严重的当下，免费午餐基金学校至今无食物中毒案例不仅是幸运，肖隆君表示免费午餐会坚持把问题解决在萌芽阶段。财务透明是食品安全的基础，鼓励学校按照市场价格自主采购产品和服务。欢迎师生亲属做厨师，家人做的饭最放心。

　　项目实施地监控存在漏洞

　　行一方者还提到，微基金和免费午餐，擅长的都是做前面的募集，后面的实施监控存在漏洞和风险。这两年，从网络上、从草根里发起的公益项目，都有一个问题：项目膨胀过快速，全国实施地众多，但项目实施地没法及时铺点建立严密的组织，也极少有志愿者。这就为保证资助款全部吃到学生口中埋下风险。爱心人士的钱最后是变成了孩子们的午餐，但是不是“全部”，涉及一个庞大的系统，监控起来很有难度。

　　成绩单

　　每眨一下眼，就捐出两份免费午餐

　　2011年4月2日发起，截止当年12月31日，筹集善款18067556.17元，已贵州、云南、湖南、广东、西藏等13个省区，惠及学校130余所，学生1.5万余人。

　　2011年2月，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一项关于中国贫困地区学生营养状况的调查报告揭示，中西部贫困地区儿童营养摄入严重不足，并指出，中国儿童贫困将导致其未来人力资源巨大损失，形成贫困代际传递。

　　4月2日，由邓飞等数百位记者、国内数十家主流媒体，联合中国社会福利基金会发起的免费午餐基金公募计划正式启动，倡议每天捐赠3元为贫困学童提供免费午餐，帮助儿童免于饥饿，健康成长。当天晚上还开通银行汇款与51give网上捐款平台，启动24小时内，募集善款4.6万余元。

　　免费午餐年报显示，从2011年4月2日到12月31日的274天里，免费午餐基金接受捐款6万多笔，募集善款逾1833万，平均每天募集善款6.6万元，相当于每眨一下眼睛，就有两份免费午餐捐出。

　　□专家说法

　　运作和执行是其短板

　　从欧美发达国家的经验来看，公益事业发展的主要驱动力，一是志愿者精神，二是专业化能力。而这两方面，恰恰也是免费午餐项目的优势和弱点。

　　可以说，免费午餐是利用以互联网为核心的社会化媒体进行公众动员、筹款、项目组织实施和监督的典范；同时免费午餐的长远健康发展必然依赖于组织化、专业化的能力建设。

　　我们知道以微博为代表的社会化媒体的出现，为公益慈善事业发展提供了一个更为广阔的公众动员和参与的平台。这个平台的力量基础就在于克莱·舍基在《认知盈余》中讲的"自由时间的力量"。其核心为通过随处可及、方便易用的以网络为核心的工具，聚合受教育程度较高的民众的可支配业余时间，激发民众的参与动机和意愿而带来的巨大力量。也就是说，通过微博等社会化媒体，将高效的激发起网友的爱心和力量，从而让他们可能贡献自由时间和资金，参与公益慈善项目。

　　而2011年启动的免费午餐项目则是这种公益2.0精神的又一载体，并成为单一公益项目中使用公益2.0思想进行社会化动员的典范。根据其2011年项目报告，通过微博拍卖、微博转发、网络义卖、网络团购等网络动员和筹款活动，为免费午餐项目的主要筹款形式，2011年累计筹款1800多万元中，直接来自电子支付的捐款更占据30%以上。更难得的是，免费午餐在整合线上和线下，打造立体筹款和社会动员方面的经历更是特别突出。

　　除了筹款以外，免费午餐项目利用社会化媒体进行项目组织实施和监督方面也开业内先河。目前其在贵州、云南、湖南、湖北、广东、广西、四川、江西、河北、河南、陕西、甘肃、西藏13个省区，130余所学校实施项目，均是利用志愿者通过以微博为核心的平台进行项目实施和监控，开创了国内公益项目实施和监督的新模式。

　　但同时我们也看到，正是这种以志愿者为项目实施主体的运作模式，也成为免费午餐项目发展的瓶颈。从2011年免费午餐项目财报中我们看到，筹款1800万，当年支出则只有不到400万元，不到当年筹款额的25%。而根据《基金会管理条例》，公募基金会每年的公益事业支出不得低于上一年收入的70%，和这个要求相比，免费午餐尚有比较大的差距。

　　专业化、高效的使用公益资金的难度从来就不在于筹集善款，如何善用公益资金，达成公益目标，一直是公益组织面临的是更重要的挑战。因此，对于一个公益组织，除了依靠志愿者以外，更需要专业化的公益团队和专业化的能力。而免费午餐团队目前的核心能力主要体现在公众动员和筹资方面，运作和执行是其短板，显然要提升这一方面的能力尚有很长一段路需要走。

　　与免费午餐选择通过志愿者团队自己执行项目不同，腾讯基金会的做法其实是可供借鉴的。腾讯公益网一开始就将自身定位为一个利用互联网为核心的社会化媒体为公益组织提供专业化的筹款和运作的平台。通过选择和国内非常知名的专业、高效的优秀公益组织的合作来解决项目的实施、监督等问题。而这些公益组织的高效运作确保了网友捐赠的善款高效、及时、透明地使用。因此，建议未来免费午餐将自己定位向筹款性机构上靠拢，将重心放在以社会化媒体为核心的渠道来进行公众动员和公众筹款上，而将具体的执行交给专业化的优秀民间公益组织，可能是更符合该团队核心能力的一个明智选择。

　　窦瑞刚 腾讯公益慈善基金会秘书长

　　□对比案例

　　“裸晒”的背后是磊落和技术

　　2011年4月2日，一篇《贵州百余小学生第一次吃上午餐》为题的报道，让来自广东的志愿者梁树新及他的团队，成为第一个由民间公益力量成功实施“午餐援助计划”的样本。

　　在2012年4月5日举行的“微基金”一周年年会上，贵州省青少年发展基金会秘书长杨震形容，贵州青基会和梁树新等民间公益人的“联姻”正处在蜜月期，而且“十分美满”。但一年前，当杨震和梁树新坐在一起谈合作时，谁的心里也没底。

　　当时的梁树新的算盘是：找一个有公募资质的基金会合作，摆脱“非法集资”的风险，与此同时又害怕受到行政体制的束缚太多。杨震的算盘是：基于微博等网络平台创新公益手段，尽快帮助贵州山区的孩子吃上热气腾腾的午餐，但和草根公益人合作又是一件没有太多先例的事情。为了共同目标，双方决定“先合作，后磨合”。

　　从制度上看，公众的爱心善款汇入公募基金，基金会负责善款的管理、支出，但不收取“过账管理费”，草根公益人及其公益组织负责项目的具体运作、执行，基金会对善款进行监督，并引入第三方机构对账目进行审计。

　　具体运作、执行的过程中，基金会充分尊重草根公益人的意见，并给出足够的空间，让草根公益组织独立发挥民间的智慧和力量，基金会把握住法律的边界即可。

　　2012年4月6日中午，“微基金”通过官方微博“@快乐微基金”发布了“‘微基金’项目执行过程披露平台”，在这个域名为“wjj.imore.net”的网站上，没有专业的财务报表，“捐赠收入”和“捐赠支出”的金额数值，都精确到小数点以后两位，每一笔超过0.01元的捐款，都能查到捐款时间、捐赠人、具体金额和捐赠渠道，每一笔超过0.01元的支出，都能查到支出时间、具体金额和用途摘要。

　　“让公益行为全透明在技术上已不是问题。”去年夏天，郭鹏的“爱盟公益”，决定与微基金合作开发这套系统。为此，郭鹏每个月需要支付十几万元的研发、运营成本。花钱的效果怎么样？这是最难破解的命题。梁树新和郭鹏多次商议，效果不能是简单地写一段文字表述或者罗列一些冷冰冰的数字，“要向捐方和社会展示暖暖的执行过程。”

　　“未来，我们会‘脱’得越来越光，主动寻找公众监督，寻求最广泛的群众基础，总有一天在此基础上将会重建中国公益的新秩序。”梁树新说。白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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