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真心关怀才有了临终捐赠
高正荣向记者介绍深圳器官捐献的有关事项。
高正荣在医院探望病患,介绍器官捐献的事项。
目前深圳只有三名持证的器官捐赠协调员。
连日来,湖北女大学生黄圆圆捐赠器官挽救多人的故事感动着深圳。黄圆圆的父亲告诉记者,正是他看到了医院张贴的一张关于器官捐赠的海报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而在这背后,其实有一个很多人并不了解的民间组织,他们带着一颗温暖的爱心走入一个又一个重症病患家中,用爱温暖他们,他们带着重生的信念穿梭于一间又一间的重症病房,让一个个即将结束的生命得到升华,又帮助更多的生命得到新生,这个组织就是深圳市义工联关爱探访组,高正荣就是这个组里的一名器官捐献协调员。
奔走在器官捐献“前线”
记者昨日见到高正荣,他刚结束在市人民医院的探访,略显疲惫,因为这次有意捐献器官的病患已身处ICU病房,在每日仅有的半小时外客探视时间内,高正荣没能见上病患的家属。他决定第二天再去试试。这是一位消化内科的重症病人,上周刚入院救治时已是病危,老人有心想在去世后将有用的器官捐赠出去,儿女也愿意帮老人完成心愿,遂通过医院医生打听红十字会器官捐赠的方式。高正荣恰好接到了这位医生的来电。
事实上,就在昨日上午,高正荣还匆忙赶到了龙华的一家民营医院,了解另一位器官捐献者的情况,这是一位远在龙川的老人,他期望能在去世后捐献出自己有用的器官,碍于当地没有接受捐赠的机构及进行移植手术的医院,所以他特意委托深圳这位医生帮忙,找到了高正荣。
高正荣是深圳市义工联关爱探访组的组长,从2010年开始,他开始兼深圳市红十字会器官捐献协调员,是全市负责受理器官捐献事务的3名协调员之一。奔波于各大医院,协助器官捐献者完成自己的心愿,这早已成为他义工生涯的常态。他笑称,每周一大半时间都花在协调工作上。
临终关怀感动病人捐赠
“其实我所在的关爱探访组,工作重点是服务重病及残疾人士。”高正荣称,只有在服务对象主动咨询,他们才会介绍起捐献的细则。高正荣称,其实不少人都有着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认为生命结束了也必须保持身体完整。可器官捐献却是延续生命、奉献爱心的事业。“虽然我们这个组重点是照顾病重残疾老人,让我们自己感动的是,不少老人对于我们的义工服务非常感激,主动提出来希望能为社会做点什么,临终前捐赠器官就是其中之一。”
2004年,高正荣接到来自残疾人康复站的消息,一位杨姓老人突患脑癌,妻子又眼睛残疾,急需有人照顾。高正荣带着几位义工轮流上门服务,为老人擦身体,给老人喂饭,不分寒暑的细心照顾和温暖关怀让两位老人都感激在心。可老人的病情依然持续恶化,弥留之际,老人主动提出希望将自己有用的器官捐出,并委托高正荣帮忙联系捐赠机构。也就是从这一次开始,高正荣与红十字会建立了器官捐献方面的联络,从此与器官捐献协调工作结下了不解之缘。
在高正荣的义工联名片背后,标出了他日常作为义工服务的内容,包括晚期癌症临终关怀、残疾人、福利中心老人等,其中还提到深圳红十字会器官捐献服务。“有的老人就是看到这个,才特意找我咨询,那时候我就会主动跟他们介绍捐赠事宜。”
也曾不被理解备受压力
器官捐献协调员最早被称为“劝捐员”,可高正荣也更中意现在协调员的称呼。他说,劝捐员听上去就是劝别人捐赠器官的,在很多临终者及其家属的眼中,这份工作就是冲着人家的器官而去,目的性太强,特别易引发反感。事实上,协调员的工作,是协助临终病患完成捐献器官的心愿,并将捐献器官可以造福于人的思想传递给更多的正常人。
“其实我们的压力大,最开始也不被人理解。”高正荣说,比如有少数医院当初并不愿意他们上门宣传器官捐献。有医生就担心这种捐献器官会引发病患家属对医院的敌对情绪,虽然移植手术并不在该院进行,但为了避免麻烦,就将这种精神压力转移到高正荣的头上,对他用各种言语刁难甚至冷嘲热讽。
不仅是精神上有压力,有时候他们还得倒贴钱。有一次一位器官捐献者的家属办完后事,因家境实在贫困连骨灰盒的钱都掏不出来,他们几个协调员就自掏腰包给买了个骨灰盒。
不少病患家属的不理解,也加大了他们的工作强度。去年,一名四川籍男子因交通意外成为植物人,随时可能去世。起初家属愿意捐赠其器官,可后来听说是无偿捐赠,实在贫困的老两口一时又不愿捐赠了。高正荣耐心地跟老人沟通,了解到他们家里的确困难,一方面努力帮忙申请救助资金,另一方面帮助协调减免医疗费用。老人最终同意了捐赠,可因时间延误,男子的脏器中只有眼角膜能利用,其余脏器均丧失了功能。这也是高正荣内心的一抹遗憾。
两年来,他已记不清自己进了多少间病房,走了多少个社区,但只要能帮助更多的人实现人生最后的价值,让更多的人能通过移植器官和组织康复并开始全新的生活,他一直都在努力坚持。
期望为器官捐赠设立专项基金
经手了越来越多的病患器官捐赠案例,高正荣也在暗暗思考,是否有更好的方式,可以让这种无偿自愿的捐赠方式更合情合理?
他告诉记者,目前最好的器官捐献者,多为意外死亡者。可即使其生前申请过器官捐献,医生却往往无法及时了解其他们有否捐赠申请。目前深圳市红十字会正在派发的一种像身份证大小的器官捐献者卡片,其上标有本人的健康状况、器官组织配型和年龄等自然情况,如果死亡,这张卡就能确定其有过捐献器官申请。不过目前仍在推广当中。如果这种信息能与身份证或社保卡一起,将更有利于将来器官的及时捐献。
“民政、医疗等部门是否能建立一项专项基金,建立信息系统,并能承担器官摘取、保存、运输等费用。这样才能够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又可以大大地提高公众对器官移植的认知度。”高正荣说。
持证协调员深圳仅三位
幸运的是,随着器官捐献工作的开展,更多的人正在逐步接受器官捐献的理念。高正荣协调员的工作量也较以往多了不少,如今的他,通常随身都会带上这“四大件”:由红十字会颁发的协调员工作证、红十字会器官捐献志愿书、一盒红印泥和一叠器官捐献宣传册。目前只有包括他在内的3名器官捐赠协调员可以直接受理病患的器官捐献。
“很多人都愿意身后捐献器官帮助别人,只是不知道如何完成这个愿望。”高正荣说,他所在的关爱探访组的组员们,都会主动向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亲人宣传器官捐献知识,鼓励更多的人主动申请器官捐献。目前120急救网络的各医疗机构均设置了“人体器官捐献资料台”,并摆放在门诊的显要位置。一些医疗机构的医生自发成为高正荣的“医院协调员”,有时候通过一天一个电话、一条短信,来帮助欲捐献病患与高正荣建立联系。
高正荣说,自从自己负责受理器官捐献申请工作以来,还经常会接到一类特殊的咨询电话,询问他能否通过他高价销售器官,他从来都是严肃拒绝。器官捐赠本身就是一项无偿、义务捐献。他也从未动摇过自己的信念。有人问他是不是会觉得辛苦,可高正荣却认为自己从加入“病人服务组”以来,就恰恰是将好钢用在了刀刃上。每次只要见到有病患通过移植器官重新焕发新生时,他也感觉有了一种重生的力量。
器官捐赠流程
1捐赠者联系协调员或红十字会
2协调员上门,与捐献者共同签署志愿书
3等待(如捐献遗体和角膜,去世之后即可通过眼科医院移植,遗体捐赠给深大医学院;如心、肾、肝脏等器官,需通过医生与病患主治医生通话,了解其各个器官的情况。待生命迹象有1~2天左右时,医生到现场等待。一旦心脏停止跳动,医生出具死亡证书之后,将脏器剥离。)
4协调员协助家属处理后事。(殡仪馆可以减免600块左右的费用,眼角膜捐献者,可葬在吉田墓园的光明树下。)